
Noemie,
,40岁,她不能忍受她女儿Lea(16岁)对她的舞蹈老师Salma近乎母亲般的崇拜。她曾经寻找过各种办法想和自己的女儿重新建立好互相间的关系,想再次在女儿的心中树立起母亲的形象,在女儿的心中找到属于母亲的位置。然而……
一位母亲心痛的回忆
曾经有过一段时间,我真希望把我的女儿关在家里,禁止她外出,禁止她再踏进那个舞蹈房,不让她再去见那个Salma。而讽刺的是,竟然是我帮她报名参加这个该死的东方舞蹈课的。就是由于这个该死的课,就是由于在两年前她碰到了Salma,那个舞蹈老师,Lea,我唯一的女儿变得和我越来越疏远,对我越来越冷淡,有时候,冷淡的象一个外人,甚至象一个外国人。有时口气冷冰冰得扎人,有时又咄咄逼人,和我针锋相对,对待我如同对待敌人一样。
事情的发生是如此得不可避免,又如此得可怕……但是,是我,把她推向她的舞蹈老师,是我,加速了我们关系的恶化。我曾经试着给自己找脱罪的借口,但是最终还是失败了。那时我还认为是她的东方舞蹈老师对她下了催眠术,让Lea在仔细思考后仍是选择了另一位母亲——Salma。其实我又何尝不明白呢,她做这样的选择是由于她真正的母亲不适合她。我也希望我没有真正步上完全失去我女儿的道路。
别人安慰我说,所有的事并没有那么严重、不可挽回,对于Lea的年龄来说,她的所作所为是可以理解的,也很普通——16岁,那个处于反叛期的年龄,又说处于这个时期的十几岁的孩子都会想要挣脱父母的束缚,想要反抗父母,他们主动地想要改变一些东西,他们比起崇拜父母来更崇拜那些独立的成年人,以此来肯定自己存在的价值。其实,他们白对我说这些了,我都懂。我边翻阅那些关于处于青春期孩子的叛逆的书,边自我宽慰,也渐渐开始放心。但是,我的嫉妒、我对于失去的害怕导致我产生了不可控制的憎恨,也就是这个,使得我离我的女儿越来越远。一开始,我还曾经常对自己说我的反应太过于表面化了,其实……
从21岁起,我就和我的丈夫一起经营一家餐馆,他负责厨房,我负责前台。这个工作十分累人也很琐碎,它几乎占据了我的24小时。现在,我发觉所有的事好象在那时起就是这样了,一成不变。那时,Lea还很小,我没有时间去了解她和她沟通。而后来,她长大了,当我看到她固执的脸时,我更是认不出她了;偶尔,她的视线和我的相撞时,她立刻就闭上眼睛,好象完全没有看到我似的。至于东方舞蹈课,一开始只是每周一次,每次两小时,而两个月后,她把时间增加到了每周两次。对于她来说,这是真正的难得的热情!由于她的学习成绩并没有因此受到影响,我的丈夫Frederic没有表示反对,同意女儿增加舞蹈课的课时。渐渐地,舞蹈占据了她所有的生活。她的房间里贴满了黎巴嫩和摩洛哥舞者的海报,她的衣橱里也塞满了她上舞蹈课时穿的衣服,就是那种薄纱质地的还有有闪光片做装饰的衣服。还有就是音乐,在家里,我们听到音乐的时间比看到阳光的时间还要多得多。
她终于再也离不开Salma了!她只看着Salma,她疏远了所有的朋友。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每天打电话给那个女人。在她的嘴边也只能听到那个女人的名字!她所做的一切的事让我十分恼火,她总是说:“Salma也喜欢吃鸡肉。”“Salma从不吃扁豆。”“这本书Salma已经看过了,她说她不喜欢这本书。”她老是提起她,好象那个女人的好恶就是她所有的好恶一般,认为那个女的所有都是正确的,并以此来反对我的行为。我觉得我好象中了圈套,我不能禁止我的女儿不见那个女人,又不能改善我们之间的关系。与此同时,我还渐渐学会了嫉妒。我不能控制自己在女儿面前不批评针对Salma,也不能够想象,这个Salam也许比我更适宜于回应我的女儿的要求,能更好得和我女儿沟通。和她谈话时,我完全想对她施诡计,想嘲笑她,讽刺她。
我番了个错误,我偷看了女儿的日记
我和我女儿间的争吵变得越来越频繁了。Frederic做出了他自己的反映、他的选择:他认为这种争吵这种变化是无关紧要的,是小题大做,他仍旧过着和他以前一样的生活。(他最喜欢说的那一套也是最老生常谈的就是:“不要担心,这一切都会过去的。”)Lea也开始用各种各样的借口来反驳我,说我无知,甚至说我是个坏蛋。我不喜欢舞蹈,我拒绝去理解我不知的另一种文化。我甚至是一个种族主义者。当别人一直向你称赞一个人,但是又不让你去接近他、理解他的想法;当别人总是把你作为一个反面的教材;当别人把你放在一个和某个人有很大差距的位置上,只是为了证明你是错的,为了反驳你,为了否定你,你会做何感想。我没有说过,我一直以自己为荣,我努力地试着让自己去倾听,试着去理解。
甚至在一个Lea不在的下午,我犯了个错误。我偷看了她的日记。尽管我知道不应该那么做,但是,我只能找到这么一个可以接近她理解她的途径,或者,我承认,我希望能在她的日记里看到一些反对Salma的话,可以找到一些可以让我接近我女儿的东西……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种不得体的想法态度……我也不理解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只是觉得我很可怜,也很可悲。翻开日记,我看到Lea写道她非常失望,她没有一个象Salma那样的母亲。我已经不能一一列举出所有类似于这样的话,类似于匕首一般直刺到我心脏让我心痛不已的话了。她说我有多么让她失望,并感到有多么得不能接近我,不能接近我那狭小的可怜的世界,而Salma给予了她我所没有给予的东西。对于她来说Salma代表的是这样一个地位:Salma拥有她经常在梦想中可以在母亲身边感觉到的东西,就是母亲的感觉。写得这样直白,白纸黑字,字字都在控诉我作为母亲的彻底的失败。当我看到女儿完全知道我的妒忌而不做任何反应时,我觉得我可怜到了极点。她认为我的妒忌很正常。然而她只是一昧地说那个女人的好,却完全没有把对我的感觉和对那个女人的感觉进行对比过。
我被打败了。我离开家去母亲家住了几天,然后,我做出了一个决定,我必须和Salma谈一谈。一次,我在Lea下课时去找Lea时碰到了那个女人。她很漂亮,和我的年纪差不多,40岁。在打电话时,她对我有点冷淡。在刚和她说了两句话后,我开始抽泣起来。当时我觉得我很可笑、很滑稽。在交谈中我知道,她自己也有4个孩子,也有不少烦恼。出乎我的意料,她约我一起去散步、深入地谈谈,她建议我和我女儿谈一谈,一起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
当我和一个我很信任的朋友说起这件事时,她立即和我说,这个女人对于解决这件事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相反地,她只可能使这件事变得恶化。我没有理会,只是不自禁地,我觉得自己以前好象犯了个错误,那些让我担心不已的事突然变得如此简单,甚至可以把它放在脑后。
我回到家后,找了时间和Lea谈了一谈,当她知道我竟然去找过她亲爱的老师并且谈过话后,愤怒不已,责问我为什么。我只好老实地承认我看了她的日记。她更加生气,也不再理我,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重重地关上门。此后,她再也没和我说过话,我们之间在再也没有交谈,除非当我忍受不了她那已经开了一天并且响到我认为那是在表现她的愤怒和抗议的音乐,而要她把音乐关掉时,我们之间才会有只字片语。
我爱你,我亲爱的孩子
我现在该怎么做?这种情形已经持续了好几个月了。我四处寻求帮助,但完全失败了。我也完全地失去了我的女儿。我是如此得不堪一击。对她那人们所谓的“孩子气”十分敏感。你会如何忍受一个对你如此鄙视的女儿?我知道我必须不惜任何代价再次重新和女儿建立好关系,我必须努力去打破我们之间的墙,努力去跨越我们之间的鸿沟,再次在女儿心中找到一个位置,一个本来就属于我的位置。可是,说说容易做起来难。在女儿面前我显得十分笨拙,又由于以前的事让我处于一个不利的位置,更何况,她现在基本上也是个成年人了,我现在才做这些会不会太晚了?
我选了一个晚上,希望那是一个好时机,我走到她的身边,对她说:“我爱你,我亲爱的女儿。”她听了这句话,惊讶得呆住了。良久,她抬起头,我直视她的眼睛。这时我觉得一直压在我身上的枷锁和重担好象脱落了,有些不知名的东西在悄悄地改变,如同一个巨大的惊喜。随后,她恢复了镇定,并注视着我,说:“第一次的改变啊!全新的你呢。”那时,我觉得我了解了一些东西:Lea接近Salma可能是为了寻求别人对她的重视,为了寻求本应属于她的关爱,尽管她表达她的不满、表达要求的方式也许过激了点,也许超出了她应该做的尺度,但是……突然,她向我扑了过来,紧紧抱住我,似乎……似乎我是唯一一个这么和她说、似乎是她唯一的亲人一般!浑身放松了下来,刹那间长久压抑的疲惫感涌了上来,但是我很满足,这也让我更清楚地了解到所有的事不是在梦里,是现实!
一切都很突然,所有的事也将雨过天晴。然后,走向本应该走的方向。我不是个不称职的母亲,当Lea不知道我爱她时,我决定告诉她,让她知道,不仅仅是说,尤其是用行动来表达出我对她的爱。
如果在将来的某一天,我能再次找回我的Lea,更确切地说是找回(不是再次)我的女儿(我现在有自信能做到)的话,其实在我的内心深处认为:能有这样一个结局也多亏了Salma。
有很多话不是放在心里对方就会感受到、会了解的。人的世界中之所以发明了语言,就是为了互相交流,为了更好地表达自己。理解固然重要,行动也不能或缺,但是有时候,也许一句话就能够改变你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