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哪里才能彻底逃脱那些回忆和伤痛呢?站在地图面前,“西藏”跳进了我的视线,就是它了,西藏!
刚知道他的出轨,明白了他那段时日冷漠、粗暴、甚至歇斯底里的缘故,不知该如何处之。我无法抛舍自己的涵养,去与他及他背后的那个女人闹;我无法抛舍自己的尊严,去与远方的亲人和朋友哭诉。出了家门,我依旧微笑、依旧温婉、依旧勤奋,回到家,却像木头人一样,没有了思维。原来,心灵和身体一样,受重伤的瞬间是会mi失感觉的。
一日,走在大街,看身边的人熙熙攘攘,突然,就有了痛的感觉。紧接着,排山倒海、锥心刺骨的疼痛让我想逃离。是呀,为什么要呆在这里呢?只为他而来,除了他,这个陌生的城市没有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如今,10年里所有的付出、牺牲,伴着岁月的流逝已黯无光泽;5年来坚守的“家”,在一个19岁的热情靓女面前是那般脆弱,这里没有任何值得我留恋的细节。
他不知我已察觉他的出轨,因为我一直缄默。当我告诉他要去西藏“旅游”时,他有些诧异,问了句“你心脏不是出过毛病吗?上去找死吗?”那一刻,我笑了,笑得凄凉而残酷。果然不枉白相识一场,他道出了我自己都无法面对的一个“阴谋”:我无法亲手结束自己,我不想变成旁人茶余饭后的话柄,不想家人的悲痛多一些难堪的成分,我要把命送给西藏。
踏上拉萨的土地,每分钟130多次的脉搏让人紧张、刺激,无暇旁顾,有种自虐的快感。睡了一晚起来,居然感觉一切都很适应。我不服气,我开始折腾,我在海拔4千多的羊八井盆地游泳、骑马,在海拔5千多的卡若拉冰川下奔跑,我不涂防晒霜,我尝试脏兮兮的路边餐……可奇迹是,我前所未有的健壮,没有高原反应,没有肠胃不适,甚至没有累的感觉。我明白了:西藏不要我,我只能是一个过客。
再返拉萨,心已安详。英语中“blue”有“忧郁”的含义,但拉萨天空的蓝色却让人忘掉忧郁,忘掉尘世,让人像个初生的婴儿,满心空旷。
站在布达拉宫前,一个下班的藏民停下自行车,就在路边对着红白宫磕起了长身头,磕够一定的数目,起身骑着自行车继续前行。有操江浙口音的游客议论:不理解这些藏民为了什么,赚一点钱就送到庙中,自己苦得什么也没享受过,只知道磕头念经。
导游解释:子非鱼,焉知鱼之乐。藏民修的是来世能进“香巴拉”,今生的贫富、贵贱,他们已完全舍弃。简单一句话对我宛如惊雷。是呀,原来在心灵中舍弃一样,就可能得到另一样。那么,世间让人快乐的事有一千种,为什么不舍弃那一种令我不快的不可靠的爱情,去寻求其他九百九十九种让心变得温暖的感觉呢。
下了高原,把离婚协议书平静地递给他。那一刻,我已丝毫没有怨恨,那个会恨的我已经葬在了西藏。
沙上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