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世之初,我也是一个向往爱情的女孩
1999年9月,19岁的我从四川省资中市中等师范学校毕业后,就直接来到了深圳。本来我是可以分配到家乡县城教书的,但8000元的上岗费却成了拦路虎。我能读到中师毕业,早已掏空了家底,再说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都还小,正是读书花钱的时候,我也不能自私到只顾自己的地步,于是就选择了外出打工。
我跟随老乡进了宝安区沙井镇一家电子厂,满怀憧憬地开始了打工生活。第一个月发了450元工资,我给自己留下50元零花钱后,剩余的全部寄回了家。然而,这家电子厂只下半年有活干,等过了春节,就几乎接不到订单,每个月只能发100多元的生活费。无奈之下,我只好辞职。
2000年5月,适逢万佳商场对外招聘员工,我成了万佳商场的一名营业员。商场包住不包吃,月薪有1000多元,我决心抓住这个机会,努力挣钱,帮家里减轻负担。在2000年“十一”期间,商场的生意异常兴隆。因为细心勤快,我被分到了封闭柜,专管烟酒的销售。这可是全商场里最重要的一个岗位,那些洋烟洋酒都贵得吓人,稍不留意就会造成重大损失,所以我更是小心翼翼。
10月2日那天一大早,商场刚刚开始营业,等在外面的顾客就一窝蜂地涌了进来。这时来了一位30岁左右的高个子男人,说是要买两瓶XO。我一听不敢怠慢,连忙打开了玻璃柜给他拿,可谁知,就在我递给他的时候,人头马却失手掉在地上,听着酒瓶破碎的声音,我一下子被吓傻了。等我反应过来时,主管已闻声跑了过来。看着他严肃的脸,手足无措的我又赶紧蹲到地上去捡玻璃碎片……那一刻,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商场有规定,损坏商品是一定要赔偿的,要知道一瓶XO可是我一个月的工资啊……
就在主管声色俱厉地训斥我时,只听那位高个子顾客说:“这瓶酒我来买单,再要两瓶,一起结账吧。”我一下子愣住了,感激地望着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就这样,我认识了高明,他是香港人,一家港资公司的驻深圳代表。后来,我们就成了朋友。他告诉我其实他那天为我垫付的酒费都是可以报销的,所以我用不着这样感激他。他这样做让我愈发觉得他的善良。我突然对他产生了一种不可名状的好感,而他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mi离,我们就这样堕入了情网。
身处异地他乡,我是多么渴望有一份真爱能够温暖我疲惫的心灵啊。单纯的我甚至没有问过高明的家庭情况就稀里糊涂地跟他同居了。我们在罗湖区黄背岭村租了一套二居室,买齐了所有居家用品,开始过起了有滋有味的小日子。
那时,高明隔三差五就给我零花钱,这些钱我都舍不得花,我给家里寄的钱更多了。弟妹在信里说,由于我往家中寄钱的次数多,乡亲们都夸父母养了好女儿,连镇上储蓄所的工作人员也对常去取钱的父母羡慕有加。
一个月后,高明让我辞职回家做全职太太。他说我那千把块钱的工资还不够他轿车的“汽油费”,没必要那样辛苦。我以为他心疼我工作辛苦,就顺从地辞了职,而这时商场马上要提我做柜长了。
我相信高明很爱我,但他的爱总让我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高明每个周末必回香港,每次回来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有一个周末,我让高明帮我办个单程证,我也想到香港看看。谁知他听了我的话,脸都吓白了,连连说不行。过了好一会,他才又说,现在单程证太难办了,过一段时间再说。见他这么说,我也不好再问什么,这事也就搁下了。还有一次,我从超市买菜回来,听到高明在家里打电话,我隐隐约约地听到:“……乖女儿,等爸爸回去带你玩啊。”我手里的菜一下子都掉在了地上。看到惊愕不已的我,高明也吓了一跳,匆忙挂断电话。
后来在我的哭问下,高明终于承认他在香港早已有了家室,并且已有一个6岁的女儿,妻子也是香港一家公司的职员,但两人的感情一直不好,只是看在孩子面上才没有离婚。他指天发誓他是真的爱我。
那一夜,我哭得一塌糊涂,我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会变成一个连自己都不耻的二奶!哭够了,哭累了,我也清醒了,我对自己发誓说,我决不做别人的二奶,我要靠自己的双手清清白白地挣钱吃饭!
拒做二奶!可我的自新之路却被亲情阻断
也许高明看出了我的心思,一方面他不再多给我零花钱用,以控制经济的方式来控制我的自由;另一方面又背着我给我家里寄了4000元钱,说是给弟妹交学费。高明这种恩威并施的方式虽然让我很反感,但是也挺有效,我以后再出门找工作时就只有更隐蔽了。后来,我在职介所应聘上南山一家电子厂的文员,但要交500元押金,而我搜遍了全身也没凑够这笔钱,最后只好作罢。
就在我频繁地出去找工作的这个关头,在家乡读书的三妹听说“姐夫”这么有本事,初中还没毕业,就跑到深圳来投靠我。三妹学历太低,加之年龄还不满16岁,找起工作来很难。于是,高明就动用关系,把她安排在自己公司做了一名接线员。这下三妹满意了,吃住不用操心,就连生活用品和衣服也由我“全盘包办”,她每月800多元的工资则由自己自由支配。三妹对这个有本事的“姐夫”感激得不得了,跟高明混得可亲热了。
2001年8月,读书的二妹争气地考上了重庆的一所专科大学,适逢高明休年假,他说为了表示对“岳父母”的谢意,他决定要亲自登门“谢婚”。对此,我坚决反对。可高明坚持要这样做。但在临走前,我对高明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替我们保守秘密,不要让人知道了他是另有家室的人。
我们一回到老家,整个小山村就沸腾了。全村的人都像看外星人一样围在我家门前……父母更是使出浑身解数,想方设法做好吃的来款待“贵客”。看着这一切,我的心中却酸涩异常。这次回乡,我们带回去了一大堆父母连听也没听说过的的补品,高明还给全家每人买了一套好衣服,另外,高明还给了二妹5000元钱做学费。
临走那天,父母像商量好了似的,“不好意思”地对高明说:“咱家的房子还是丽娜没出生的时候盖的,都20多年了,破得不成样子,让你们回来一趟也没个好地方住……”高明是何等聪明的人,他马上明白了,大方地说:“爸妈放心好了,一回去我就把钱邮回来。”听了这话,父母喜得嘴巴都哆嗦起来,看到这一切,我感到一种浸透心骨的悲凉!
回到深圳后,高明果然信守承诺,给我家寄了3万元钱,一座二层小楼得以顺利落成。父母在村里更加扬眉吐气了。
后来,三妹在高明的力荐下,从前台调到公司仓库做了一名库管员,三妹的月工资也涨到2000元,她对这个“姐夫”更加感恩戴德了。
而此时,逛街和进美容院对我早已没有了吸引力。每天等高明和三妹上班之后,我只有一个人落寞地坐着,我有一种强烈的想法,我要工作!不然这样下去我会疯掉的!
高明对我要工作的想法不置可否,我把这一想法讲给父母,他们马上反对,还振振有词地说:“深圳那么乱,不把高明照顾好,他的心就野了。再说还有三妹,她年龄还小,你要尽到做大姐的责任……”也许父母怕我心野了,干脆把弟弟也派了过来,反正他也死活不愿读书,他们认为有高明这棵大树,就让弟弟早点来闯荡闯荡也好。
弟弟是家里惟一的男孩,从小娇生惯养,好吃懒做,又不明事理。高明对我家不断地来人,也表现出了反感,对我也渐渐失去了耐心。
渐渐地,高明晚上回来得越来越晚,回来了也是醉醺醺的,我看得出他很烦。后来,有一天晚上,高明竟然彻夜未归,手机也关机。这一下,我慌了神,他究竟出去干什么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把弟弟叫起来,让他自己出去找工作,叫了好几遍,弟弟都无动于衷,我火了,对着弟弟劈头盖脸一顿骂:“你再这样下去,我的家都要被你毁了!”弟弟也烦了,急不择言地说:“你自己又是什么东西?”见弟弟竟敢当面顶嘴辱骂我,我气得脸都白了,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在另一间房里住着的三妹连忙跑了出来,把弟弟拉进了她的小房间,关上门,小声地责备着他说:“大姐也够不容易的了,没有她,哪有咱家的今天!你看我上班不久就知道了姐夫在香港还有老婆的事,但我从不说什么,只要他对咱家好,这有什么啊?你来之前父母不是交待你,千万不要大姐面前戳她的痛处吗?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听了三妹的这一番话,我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原来,家人并不在意我是不是给人做二奶,他们在意的是我该怎样紧紧地攀附上高明这棵“摇钱树”!
我在床上足足躺了两天。弟弟也许意识到了错误,总想跟我道歉,我都没有理睬。我决心摆脱这种尴尬的局面,自己才20多岁,难道要做一辈子的二奶吗?我豁出去了,即使月薪500元的工作,我也要去做。
高明见拦不住我,只好由我去。就在这时,我发现自己怀孕了。高明喜不自胜。高明恳求我说,他们香港人是很讲究传宗接代的,如果我能生个男孩,他就一定和妻子离婚。父母知道我怀孕的消息后,也特地打来电话说,只有孩子才能拴住男人的心,这孩子是一定要生下来的。
